《小Q》:感动人的不是狗狗,而是赋予狗狗以情

时间:2019-10-08 11:05

《小Q》是根据日本作者秋原良平和石黑谦吾的小说《再见了,可鲁》改编的,而且日本在2004年就根据这部小说拍摄了《导盲犬小Q》 ,至今已经十五年。


一个十五年前的题材,值不值得重拍?


这些年来,中国电影出现了层出不穷的从日本、韩国电影翻拍的现象,比如前一阵公映的《小小的愿望》翻拍自韩国的《伟大的愿望》,《深夜食堂》舶来日本的原作,《比悲伤更悲伤的故事》缘起韩国影片,这些影片除了爱情片翻拍之外还能有一点反响外,其它形式的影片都处于一种明显尴尬的状况,其中尤为明显的是水土不服所带来的不适应感。


《小Q》有没有这样的状况?


应该是有的。


《小Q》为了让电影能够适应中国的现实环境,将男主人公移到了香港,这符合这部电影的主要编创人员是来自于中国香港这一个事实,但这部电影也将部分镜头关联到大陆部分。


这就是电影里将男主人公李宝庭的师傅设置在大陆,电影里特意安排他到大陆来面见师傅,在这里,遭遇到一群狗贩子对导盲犬小Q下了黑手,把小Q在光天化日之下给盗走了,然后电影借此抨击一直引起争议的“狗肉节”。电影里紧接着这一段节外生枝的情节之后,安排了男主人公追踪到盗狗贼的老巢,在这里展开了港片里总少不了的一翻拳脚搏斗,救回了小Q,也是相对而言比较平淡的电影里的一个风云突变,给电影增添了几分惊险的曲折与波澜。


截止目前,《小Q》的票房已达到1.1亿元,对于这样一部相对来说情节比较简单且没有多少悬念的电影来说,应该说已经相当的满意了。


而值得注意的是,小说的原作者认为《小Q》是“最好的一次电影改编”,得到了原著作者的首肯,可以看出,《小Q》有意在原著的平淡的风格基础上,突出了“感人”这一个重要的维度。


《小Q》在情节结构上,与原著提供的发展线索与链条基本是吻合的,刚生下来的小狗,先要送到寄养家庭之中,培养与人的感情,然后再送到导盲犬训练中心进行训练,等掌握基本的技能后,配对到盲人那儿。


《小Q》在对原著进行改编的时候,有意突出了戏剧性的感人处的渲染。原著中的盲人与导盲犬相处没多久就患上了重病,先“小Q”而去世,而改编过后的《小Q》中,男主人公虽然患了重病,


但恢复了健康,重新回到了香港,反而是他送了“小Q”最后一程。


《小Q》里最大的改编,是添加了导盲犬寄养家庭里小女孩这一个角色。而这一个角色,恰恰是《小Q》让人感人肺腑的原因。


《小Q》实际上完成了一个新的主题,就是小女孩对“小Q”的爱,通过“小Q”传递到了另一个受助的盲人李宝庭身上,所以,小女孩陈芷乔成为影片里的重要的角色,也让她赋予了电影以最感人的色彩。


在原著中,寄养“小Q”的家庭是一对没有孩子的夫妇,他们把“小Q”视着孩子看待。而《小Q》里添加了寄养家庭里有一个小女孩的角色,而这个小女孩把她孩子的善意完美地施加在“小Q”身上,这份爱折射出的是一种对家庭成员的爱,透视出小女孩的纯粹而干净的心灵。


当后来小女孩长成了大女孩,重新见到“小Q”的时候,她灿然的笑容,仿佛见到了家里久违的一名成员,那种欢快感,传递给观众的一种最纯粹的感动。她将过去“小Q”过去玩过的玩具,过去它睡觉的地方,一一地回赠了重新回到家里来的“小Q”手里,完全是把导盲犬视着一位家中的亲人,重新接纳了它,让它回到了故园。


电影还通过一段特别的场景,表现女孩为“小Q”带回了生日蛋糕,让“小Q”体味到被宠被爱的特别待遇,这一刻是“小Q”的高光时刻,而它身上的那一份光彩,则是女孩陈芷乔给予它的。


电影把陈芷乔对“小Q”的无微不至的关爱,表现得淋漓尽致,包括电影里特意表现她为了多与“小Q”呆在一起,而放弃了朋友的邀约;而“小Q”那一份对盲人的忠诚之心,思念之情,善解人意的陈芷乔也是竭力维护,影片里“小Q”回到过去盲人李宝庭经常带它前去的公园里的长椅旁,默默地守着人去椅空的长椅,等待着主人的归来,而本来与盲人并没有交集的女孩,也陪着“小Q”,坐在长椅上,等待着时光的流逝,岁月的更换。


这一段镜头与其塑造了“小Q”忠诚的形象,倒不如说呈现出一个女孩的秀外慧中的精神的崇高境界。


“小Q”成为沟通女孩与盲人的一个交叉点,一个媒介物。


而电影将“小Q”从女孩家庭里过度到盲人手中时,突出了盲人李宝庭从拒绝到接受的一个戏剧心理转换的过程。


这样,影片里的女孩与盲人之间,形成了一种反差,这种反差体现在“小Q”身上,就是在女孩那里,“小Q”是一个被宠者,而在盲人那儿,“小Q”则是一个工作者。


影片在处理“小Q”与盲人李宝庭之间的关系时,采取了浓墨重彩的戏剧性塑造手法,而这戏剧性的落差之大,也远远超过了原著。


原著里并没有提到盲人对导盲犬的强烈排斥情节,而《小Q》里,一开始特意强化了李宝庭对“小Q”的强烈拒绝,是他的家里人,也就是影片里表现的他的姐姐决定为弟弟引入导盲犬,而导盲犬训练中心的工作人员,也对李宝庭的排斥情绪啧有烦言,准备适时收回供给李宝庭使用导盲权的权利。


李宝庭从一开始驱赶“小Q”出门,而“小Q”忠实地守在车肚里,后来在公园里,李宝庭再次放“小Q”以自由,但“小Q”又紧随不放,渐渐地李宝庭感到了“小Q”不偏不离的初心,心理上的强烈的排斥之情有所减弱,但这仍然无法改变他自绝于生命的决定,也就在他人生无望、一心求死的绝望时刻,“小Q”给予了他“舍生救主”的意外与惊喜,,从而使他认识到了人间的温情,改变了对人生无望的情绪,恢复了生命的热情。


当然这一组环环入扣的李宝庭对“小Q”态度的逆转式表现,突出了戏剧性效果,但并不一定符合常理。影片里,李宝庭虽然是孤身一人,但是一直由姐姐照应着,对他也是关怀备至,他在生活中并没有亲情的缺失,而他在寻死之际,“小Q”给予他的也不过是一种类似于亲情的关怀,并不见得比他姐姐给予的更多,但却改变了他对人生冷酷的看法,那么,电影里设定好的姐姐的温情还有社会机构对他的帮助,为什么却没有造成他对人间有情的价值认同呢?


把李宝庭的人生观的变化,归之于一只狗狗的救主行为,虽然对于塑造“小Q”形象能够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,但是无形中又走入了一个新的误区,就是强化动物身上的人性,却无视人身上本来就有的人情。褒动物,忽视人,成了影片遇到的一个不大不小的尴尬。


《小Q》对原著的改编,就是让原著中先期逝去的盲人与寄养家庭里不存在的小女孩,一起陪伴了“小Q”的最后一段时光,电影里的感人处也在这里得到了一种强化与渲染,难怪原著作者要盛赞这部电影改编时的出类拔萃。电影用以说明的是,由“小Q”牵连起的爱的奉献者小女孩与爱的受益者盲人,在最后的时刻,走到了一起,把共同的爱,回馈给了他们之间的中间联接物——“小Q”。


电影也就此完成了它的整个叙述上收放自如的情感主线,让电影的爱的表达得到了一种完美的释放,相比于原著的平平淡淡地交待了“小Q”之死,《小Q》里赋予了狗狗以更多的情感喻义与象征,也通过这一个看似平凡的动物的一生,折射出分列在它的身边、连接两部分人所进行的爱的传递,这正构成了这部电影里所要表述的主题:感动人的不是狗狗,而是赋予狗狗以情感的人。